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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托车并没有想象中开得那么快，但沈佩还是要很用力地抓着座位旁边的金属杆才能坐稳，他忍住想要抱住穆云川的腰的冲动，抿着嘴唇，默默忍受着颠簸，履带式的雪地摩托不挑地形，只要有一层雪就能跑，这也造成了运动轨迹的忽上忽下，他觉得自己的屁股快要变成了八瓣。
忽然一个急刹车，沈佩在惯性的作用下，撞到了穆云川的背上，头盔有减震的作用，但他还是觉得被冲击力撞得晕乎乎的，不禁轻轻地拍了拍穆云川的背，“我撞到你了......疼不疼？”
穆云川翻身跳下摩托车，取下头盔后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，他冷笑了一声，因为这个问题很无聊。
沈佩愣了愣，看了眼自己的手，缩着脖子默默爬下车，跟在穆云川身后。面前是一家卖钓鱼用具的超市，因为来这里的旅游的人把冰钓当做必去的体验项目，这样的店很多，规模也不小，游客可以自助挑选。
穆云川说他想冰钓。大晚上的，沈佩也想不通为什么，但夜晚冰钓是很有趣的事，一年前，爷爷带他去东北看冰雪节，非要去钓鱼，他原本闷闷不乐，想在冰雕节上玩，但去了一回之后，就开始念念不忘。
“要买个很大的灯，把灯泡盖在冰面上，鱼有趋光性，它们看到亮光就过来了！”穆云川让他帮忙，他很乐意分享从爷爷那里学来的老头乐绝技。
穆云川点点头，从架子上薅了个探照灯到购物车里。
“还有冰钓棉帐篷，防风的，坐在里面不会太冷。”沈佩跑到另一侧的架子，像个做兼职导购的学生。
穆云川把车推过去，拖了一个帐篷进去。
“打窝用麝香米饵料，鱼饵用蜂蛹和蚯蚓，沾点红虫做的香精或者是精油，很容易把鱼吸引过来。”沈佩从架子上拿起一盒活蚯蚓，打开看了看，又递到穆云川面前征求意见，“这个可以吗？”
穆云川脸色微变，侧过了脑袋，“随便。”
沈佩以为自己话太多惹穆云川不高兴了，抠了抠脑袋，将蚯蚓放到了新的购物车里，他又看了看，找到了蝉蛹，小心翼翼地捧到穆云川面前，“哥哥，我看不懂这上面的字，是不是浓腥味儿的？”
“这种东西还分味道？”穆云川不耐烦地推开沈佩的手，“你自己随便选好了。”说完，他朝鱼竿的地方走去，“我去买鱼竿。”
沈佩本想跟过去，但又觉得自己已经惹人厌烦了，便默默地挑选起鱼饵来，因为季节转换，鱼的食性也会改变，还有“春荤夏素秋自然，冰钓荤饵鱼最馋”的渔谚，所以冰钓选腥饵或荤饵最好，虽然看不明白说明，但他认识虫子，选了两包面包虫和一包螟虫。
走到门边的时候，穆云川已经在结账的地方等着了，他把一篮子鱼饵放到柜台上，忍不住检查了一下装备是否齐全，发现没有最重要的打冰洞的工具，迟疑了片刻，他小声提醒道：“哥哥，还要钻孔器......”
穆云川斜眼睨着沈佩，然后转身消失在货架后面，没几分钟，拎着一个手摇冰钻回到了柜台。接完账，两人各拎着口袋回到停摩托车的地方，实际上，沈佩只拿了一袋鱼饵，穆云川似乎很讨厌这些小虫子，他只要一靠近，就会被眼神警告，便不远不近的跟着，心里有点郁闷，就好像他自己是虫子一样。
穆云川将装备捆到摩托车上，忽然回头看着沈佩，“你坐前面。”
沈佩瞬间又不郁闷了，点点头，将装鱼饵的袋子塞进其他装备的缝隙里，乖巧地爬上车座，脸上红红的，戴上了小头盔，遮住自己的局促和紧张。然后车身一晃，一团热气从后面覆过来，“戴上，抓着这里。”
一双黑色的皮手套从后面递到了面前，似乎刚刚拆下包装，还有一点味道。
“谢谢......”沈佩接过来戴上，让后按照要求抓住了摩托车的把手。穆云川的手也放在了把手的外面，他感觉到车身震动了起来，然后油门把手被旋转，摩托车从停着的地方窜了出去。
这种视角，就像他在驾驶一样。沈佩觉得很新奇，忍不住轻声地“哇哦”。
街道快速地后退，路过了发生火灾的旅店，焦黑的焚烧痕迹已经被积雪覆盖了，这条街道依旧是一派平和的样子，然后又是那条通往镇子外面的大路，沈佩意识和那天雪橇回来的路线一样，甚至他还记得就是在前面那根电线杆的地方和那帮学生发生的冲突，不禁有点紧张，但很快就路过了。
沈佩虽然握着方向和速度把手，但实际上还是穆云川在操控，跑了将近十五分钟，摩托车在一个路口猛然转身，开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，只有车灯能照亮一截。但沈佩一点也不担心，因为穆云川把他圈在怀里，沉浸在淡淡的雪松味只中，他很有安全感。
车灯照亮了一道栅栏，立着一个写着英文单词的破旧木牌，沈佩想起就是那个结冰的湖，上次穆云川带他坐雪橇时也来过这里。他回去还查了木牌上的单词，意思是“私人领地”，他本以为那是个地名，没想到就是一个警告牌，查到的时候，还有点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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